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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设计|从中国语境解读“社会设计”
社会设计|从中国语境解读“社会设计”
2021-11-30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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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12-08 00:59:59.0

海勒教授在2017年的《过程、系统与影响力,用设计介入社会》这篇文章中,围绕社会设计领域,提出了一系列的思考题:什么是社会设计?它与相关领域,如社会创新设计、转型设计等领域的交集和边界在哪里?它有什么本质特征?与传统的设计有什么差异?如何去测量社会设计的效果和影响力?

 

毫无疑问,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这些问题是这个领域的研究和实践者们普遍关注的话题,有待思考和探讨。

 

 

社会设计的社会问题

 

如文章所言,对社会设计内涵和范畴的界定,目前并没有完全统一的理解。通常认为,社会设计是针对社会问题所开展的设计工作,如此,问题就转移到了:什么是社会问题?


细究起来会发现,这也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概念,或者说不同的领域,不同的人都会有差异较大的理解,尤其是关于范畴和边界。“社会问题”的狭义概念,比较典型的理解是不同性质的、小范围的、极端的困难和不利的情况,如赤贫、残障、艾滋病患者、失学、少年犯等特殊人群或问题,其困难和需求难以通过一般的公共服务或商业服务来满足,从而持续性的处于困难和不利的状态。

 

与此相对,从“社会问题”的广义概念看,是指某些具有广泛性和持续性的,同时具有负面属性的问题,比如住房、医疗、教育、环境、疫情、人口、心理健康等。

 

可以看出,社会问题的狭义概念和广义概念,虽然都有困难、不利、有害等“负面”的特征,但前者更针对特殊人群和特殊情况,强调特殊性和局部性;而后者针对的是普罗大众的广泛需求,强调普遍性和广泛性。在狭义和广义的概念之间,或许还存在很多不同的认识,从不同的“社会问题”的概念出发,显然会衍生出不同的社会设计来。

 

从目前国内外设计教育界的情况看,社会设计更多情况是指向狭义的“社会问题”,即在一般公共体系和商业体系之外,为底层的、特殊的弱势群体提供设计支持和特殊的解决方案,这样的设计需要特殊的伦理和价值驱动。

 

Ezio Manzini教授在《设计,在人人设计的时代》一书中,也阐述了社会创新设计与社会设计的主要差别,认为社会设计不一定是社会创新设计。

 

然而,从海勒文章所表述的内容和观点看,她所界定的社会设计和社会问题,显然没有局限在狭义的概念上,由此也放大了回答问题的困难:什么是社会设计?它的边界在哪里?

 

在面对这些问题时,国内外学者和业界在困惑的程度上或许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如果回到“社会问题”的现实内容上,不管是狭义还是广泛的概念,中西方的社会问题语境和问题本身都有较大的差异。

 

 

设计原则的中国语言

 

尽管由于文化和社会语境的差异,中西方在“社会问题”的现象本身和对其理解上表现出显著的差异,不过也不乏共性和共识。这些社会问题的复杂性强,多是人类历史上全新的挑战,没有可以直接借鉴的经验和方法。


因此,就设计干预的介入而言,传统的设计专业和设计方法,并不足以有效参与和支持社会问题的解决,我想这是国内外在发展社会设计或社会创新设计的共同社会环境和需求。

 

进而海勒提出了社会设计的几个核心原则:

 

1)解决方案要基于对目标社群的理解与与之互动;

2)持续的实践性尝试和观察要胜于五年规划;

3)必须以系统观念来理解和处理社会问题。

 

对于这几个原则,我完全理解和赞同。

 

首先,如上所述,社会问题的突变性和复杂性,足以使我们的专业知识和专家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失效”,这种失效首先表现在对问题认知能力的不足。换句话说,我们的专业人员和专家的教育及经历,不足以在看到问题时就能认识问题,因此,通过参与、融入到目标人群中,与之互动,深入理解他们的情况和需求,这是解决问题的前提。

 

其次,尽管如此,认识问题的程度还是有限的,不完全的,一次性的拿出完备的、成熟的解决方案并不现实,风险大。因此,持续的尝试、观察、修正再尝试,在实践中不断完善方案就是一条必由之路。

 

再次,复杂的问题系统性很强,问题的系统性也同时要求处理问题方法的系统性以及解决方案的系统性,否则,问题解决的效率和效果都很难保障。

 

如果用中国的社会语境和语言来归纳这几个原则,分别是:

 

1)深入群众,实事求是;

2)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3)坚持系统观念。

 

这几个观念,想必国内的读者非常熟悉,可以说它们是中国当代社会与经济发展的基本原则。换句话说,海勒提出这几个原则,不仅是社会设计的核心原则,在我看来,也是处理社会问题,促进社会发展的普遍原则。

 

这些基本观念也根植于华夏文化之中,非本文重点,这里先不展开。有了这些原则和认知,我们就容易理解,海勒在文章中的具体分析和观点。比如必须在真实的场景中评估产品或解决方案,而非在实验室里,因此,生活实验室(Living lab)便是社会设计的重要模式;

 

与慈善活动相比,社会设计试图保持过程和结果的开放性,实事求是地强调探索的必要性,而非武断地在一开始就确定解决和执行方案;设计师需要全流程的参与到项目中,充分融入到跨领域的团队,在协作中发挥积极作用,而不是把设计作为孤立的环节或静态的工具。

 

 

处理问题的中国手法

 

文章所提的在设计原则以及一些具体方法上,我与海勒的理解高度一致。不过在浏览Measure Design课题的网站时,发现我们还是存在一些较大差异。比如在“what is social design” 的部分中,为了界定设计边界,归纳了如下的对比表格(社会设计的是与非),左边是社会设计的特征或要素,右边是非社会设计的特征或要素。

 

图片21.png 

▲图:社会设计的是与非

来源:https://measured.design/what-is-social-design/

 

作为在欧美留学多年的研究者,我完全理解,也曾经认同这个是非对比。不过随着对国内情况的观察、实践和理解,从国内的事实情况出发,发现这些认知难以涵盖或解释国内的现象。我对如何处理社会问题,社会设计或者社会创新设计的手法上,有不同的思考。

 

我所持的不同观点,重点不在具体的要项上是否准确或有看法差异,而在于“是与非”的对立性分野。毫无疑问,左边所列要项,如由内而外、基于探求、系统化干预、协作共创等都是社会设计中的重要特点和要素,但社会设计实践中,也并不排除右边传统设计的处理手法,如至上而下、基于决策、局部干预、专家引领等。无论左边还是右边的要项,这些处理手法的特点和策略具有工具性和普遍性,是否有助于问题的解决,主要取决于具体的问题和环境的实际情况。

 

换句话说,不会因为某个项目定义为所谓的“社会设计”,处理它的手法就约定为非此即彼。重要的是根据实际情况和需求,采用适合的方法和工具来有效地处理问题,达成项目目标,不管这个工具是否被标签化为“社会设计”的方法或工具。

 

前面提到,广义的社会问题具有广泛性和复杂性,坚持系统观念是基本原则之一。系统观念首先强调认知问题和处理问题的全局性和战略性,那么必然会涉及到至上而下的、基于决策的和专家支持的。

 

海勒在文章和课题网站中,更多的强调了目标群体本身的内在性,能动性,对至上而下的社会治理的空间有些忽视。毕竟,地方政府、国家是更高层次的社会系统,从系统的角度干预社会问题具有天然的优势。比如中国的扶贫计划,由中央政府主导,各级政府和部门直接推动,至上而下,基层群众广泛参与,有计划的消除了绝对贫困,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其中很多项目,也不乏设计团队的参与和支持,但推动目标实现的主要力量,来自至上而下的国家意志和行动力。


这次新冠疫情的抗疫工作更能说明问题,抗疫作为“社会问题”,其复杂性和挑战性与其它社会问题不可同日而语,中国的成功关键是什么?我认为首先是中央的统一领导和正确部署,以及政府和社会体系的执行力(至上而下),其次是全民性的自觉参与和基层的落实能力(由内而外)。这其中缺一不可。虽然抗击新冠疫情并不是社会设计的典型案例,但足以说明中国在处理社会问题手法的特点。

 

 

结语

 

尽管海勒的文章核心的议题是关于社会设计的测评,不过文章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测评方法和工具。文章承认对社会设计尚没有统一的认识,那么对其测评的统一的方法和工具也无从谈起。

 

MeasureDesign课题网站的资料看,海勒更像是在以测评的必要性出发,来研究和发展社会设计的方法论。只有回答了什么是社会设计,怎么做社会设计时,才能有效回答如何测评社会设计的问题。尽管目前这个问题悬而未解,不过尝试去思考这个问题无疑是很有帮助的,从不同的文化与社会语境来观察和思考,相信也会有不同的启发。

 

本文立足中国语境和视角,围绕社会设计和海勒文章的相关内容,从社会问题、设计原则,解决策略等方面阐述了作者的理解和看法,分享共识和差异。当然,作为在国内从事相关工作的一名研究者,本文的观点仅代表个人,并不试图代表国内学术的普遍看法。

(本文选自微信公众号“斯坦福社会创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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